我是世界上最小的一支漂泊队,只有我一名队员,自己携带着自己的家,自己成为自己的避难所.
倒不是说所有人都是出于好奇,只是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一个独身女人,无论她在她所从事的事业上到达了怎么的一个高度,她领有怎样完整的一份生活,她总是一个不完整的人.这是社会对女人甚至是对人的定位,我们不能免俗.于是人们总是对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的生活、关联更感兴趣,
自从我开始认真做女孩子时,而不是关注着她自己.
当然我也清楚那些善意的人们,包含我的母亲、我的一些老师辈的长者,还有那些关怀我爱惜我的朋友乃至影迷们,他们生机我幸福,担心着我的孤独.他们从他们的角度动身,觉得人一定是要有伴的.于是就有了三年前那场从朋友圈到传媒到民众多少乎联手"包办"我和H恋情的热忱.幸好还只是盘算"包办"恋情而不是婚姻.
实在细心想想,我们对孤独的定位是如许的片面.好像一个人就是孤独,两个人就必定不是.假想一下,如果在一对男女之间,你说的话,他听不懂;他说的话,你又不感兴致,这样无法交换的两个人岂非就不孤独了?我想这是比我一个人的孤独更可怕的孤独,它是双倍的,有时仍是无法摆脱的疼痛.在文学作品里,在事实生活里,我曾经看到过多少优良的人在这样的苦楚里挣扎,甚至被毁.
一个人的孤独最多是寂寞失落,而两个人的孤独却可能是灾害.
一个人的孤独最多是寂寞失落,而两个人的孤独却可能是劫难.
我并不想唱高调说我一个人过得很好很空虚,这太不实在.这是自欺欺人,这是扯谎.事实上我可以坦白地否认,单身六年来,那种孤独感和失落感是一劳永逸的,是经常无以排解的.我只是尽力在适应它,而我也晓得,我永远也适应不了.
只是,作为从两人间界里走出来的我,再要走回去,不是那么容易那么轻松的事.尤其我决不会为了解脱一个人的孤独而匆仓促地走回那个我走出来的世界.
坦率讲我在情绪上是一个懦弱的女人,我是畏惧孤独的.人嘛,究竟是一种群居动物,要合群的.我们可以夸口说不怕贫苦,不怕年迈,不怕疾病,甚至不怕死亡,但我们都怕孤独.要不我们就不会总在期盼有人与我们共识,要不我们就不会老是盼望别人的懂得,要不世界也就不会是今天这种样子容貌.
有位愚人说,情愿和孤独结伴的,不是神,就是兽.我们两者都不是,我们只是人.可实际上,人也都是孤独的.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天起,孤独就开始随同我们了.哪一个人不是赤条条的一个人孤独地来,又赤条条的一个人孤单地走呢?在生命开始和停止的要害时刻,我们又能与谁结伴随行?没有.只有自己.
六年的独身生活,使我深入地领悟到,生命的本质就是孤独的.于是,如何来面对生命中每一天的孤独就成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课题.我想,人是害怕孤独的,人也难得有孤独,有时候人还应当去寻找一些属于自己的孤独.
在今天这样一个浮躁的社会里,要挤进一些表面看来十分熟闹繁华的事情里去,真实 未审是太容易了,特别像我这样从事娱乐业的人,就更是容易.而纯粹的孤独,那种可以让人思考、叫人沉静、使人升华的孤独却真的十分难得.
就一个人而言,这样的孤独其实是一种很好的教养.它使人认识自己,纯净自己,坚强自己.
我会常常提示自己,走出那种哀怨的琐碎的孤独,而珍惜这样的孤独.
记得小学的那个同桌男孩即将赴美,向我道别的时候,我黯然地自叹:"在国内,我又少了一个朋友."他立刻纠正道:"在国外,你又多了一个朋友,潘虹."后来有人打趣道,我就是属于那种悲剧意识很浓的人,而那男同学的话,多少能证明他达观的人生态度.
我真的从骨子里充满了悲剧色彩吗?这么多年的经历,我不想否定,毕竟,我的孤独、我的无奈、我的焦急、我的独身生涯都隐蔽着我对世事变幻,人心无常的感叹.所以,我的情感才会和陆文婷、杜十娘、曾树生、徐丽莎、婉容、李彤如此沟通.
在大做作的花卉中,
www.jx0795.com,我最爱的是向日葵,这金黄色的色彩和永远迎着太阳的属性让我怆然,看着它,我想到梵高,割去耳朵为艺术发疯、为画而死的梵高.我的心目中,向日葵这层浓烈的瑰丽是以生命作代价的.对于花,我向来不挑剔它的真假,如果说鲜花是生命真实意义上的存在,那么绢花又何尝不是钦羡生命后的复制呢?还有干花,也许能称得上是生命状态的浓缩了.
在我的家中,它们各自以自己的姿态展现,它们是和谐有序的一个家庭,这使我从另一个层次上懂得宽容.
我还很小的时候,便有过与恋人在长着茂密大树的马路上漫步的理想,然而现实与空想的间隔就是用我的独身一人来测量.
于是爱开着灯一个人听听音乐、看看书,抑或与朋友聊天,与其说这是有意地制作傍晚的意境,还不如说怕够了孤独.
曾在一本书上看见过"享受孤独"的提法,想必那个人从未孤独过,所以才把孤独想得如此诗意.我总爱说"亲情是不可变的,友情我是要牢牢抓住的."如果失去了这份情感,我会觉得这比我失去事业更为可怕,更为失落.
多少次,当我面对掌声面对鲜花,当我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目光从众人头上掠过的时候,我并不感到太多的充实.这一切是属于我的,可又好像并不完全属于我.名利、荣誉,它们离我是如此的触手可及,又是如此的遥远.可亲人、朋友的在意是不同的.当他们向我举杯的时候,当他们祝福我的时候,甚至当他们只是用一张贺卡一个电话向我道一声快乐的时候,我都能无比真切地感觉到我被爱包围着,活得充实.我知道今晚许多人都是放下手边的事,挤出时间特意赶来的.知道我最喜欢长毛绒玩具,他们就特意挑了这个可恨的兔宝宝送我.当他们把它递给我的时候,他们说:你是我们大家的宝宝.
我知道,像以往一样,朋友们一定在找我,过生日了,潘虹在哪里?尤其是这一个生日他们更是如此.可我既没选择上海也没选择成都,而是飞到了北京,在京伦饭店为我自己要了一间尺度客房.我之所以选择了一家旅店而不是一群朋友,因为我觉得那一天少一点热烈,品味一次孤独,对我是十分重要的.
旅店是一个十分公正的环境.每一个出门在外的人都是孤独的.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事在这世界上忙繁忙碌,来来去去.没有人知道我,也许有人认出了我,却并不在意,我与他们的生活无关.
没有人知道这是我的生日,没有祝福,没有问候,我只有一个人自己为自己庆祝.我倘佯在北京深秋的街头,出入各种商场,为自己挑拣中意的礼物,送给自己.
我取舍这一天告知自己,从此别再等待别人的挂念别人的庇护,从此必须自己面对生活,必须独立,必需刚强.这种感觉真好,它让我再一次知道,我就是我,要对得起自己,要爱护自己,要为自己活着.
此刻当全部接待所都宁静下来,当朋友们逐一睡熟,我告诫自己,生日是会从前的,而每一个日子还是要自己去面对的.友情使我的生活充斥阳光和暖和,而自己却是我生存的基点,两者不可缺一.
每一年的诞辰,对我不仅是一个可以庆祝的自己的节日,也是我激励自己英勇地面对新的一年的开始.你知道我当初对婚姻的感觉,也知道我是个太重感情的女人,所以要完全修复我粉碎的心坎世界简直是不可能的.
我一直说,我已经从两个人的世界里走了出来,并不想就这样走回去.我不想结婚,却太想能有一个强有力的男人,在我的身后,托我一下,帮我一把.
你说你愿意.你反过来宽慰我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形式是不重要的.相爱就已是永远. 一个女人,要成功,难;要普通,可以.
一个男人,要普通,难;要成功,可以.我一直说,对男人要近看,对女人要远看.
一个男人,你不深入到他的思惟,就无法见识他的全部魅力.
一个女人,当她走近,毫无保留地剖白她的所思所想时,她就会在显露她斑斓情怀的同时,也暴露她的浅陋,她的琐碎,她的无知和她的平庸.
有距离,才有美感.男人和女人的相处,也是如此.
很多婚姻的触礁,原因就在于丈夫和妻子走得太近.失去了一点距离的张力,就失去了一点朦胧的美丽.
其实,在爱情上,男人远比女人浪漫;在婚姻上,男人又远比女人现实.
一个男人会被无数个女人诱惑,并爱上她们.一个女人却会为爱上一个男人而知足,为他倾心,违心守着他过终生.
我自问我还是一个很传统的女子.像所有的东方女性一样,一旦爱上一个男人,就会用情极深,专一地爱他一辈子.
可是,对失败过一次的我来说,就非常惧怕再一次地投入,再一次地失败.为了防止可能呈现的失败,最简略的方法,就是不再投入.
从这一点来说,我很消极,也很脆弱.
没有开始,就不会有结果.不管这个结果是好是坏,我都放弃.
我不奢望我会赢,因为我知道我输不起.
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以供我率性地浪费,任意地尝试,或者游戏般地折腾.
我只有一再地告诫自己,永远不要对一个人,一件事寄托过高的冀望,永远不要妄图把自己的幸福维系在寻找一份感情的归宿上.
这世上没有救世主.女人只有独破.只有自己成绩自己.
有所为又有所不为,这是我演戏的准则,也是我做女人的准则.两个人,一段情.
一段注定没有归宿的感情.一段演绎得如此凄婉如此俏丽的感情.一段令人难以忘怀的刻骨铭心的爱情.
一直觉得,情人这个词,特别迷人;情人这份情,特别动人.这是男人和女人之间,一种格外纯粹的关系,一种格外叫人心悸的关系.
因为彼此的感情不再是道义上的责任,不再是法律上的维系,也不再是为了一张纸片的存在而存在,彼此就格当地看重这一份情,就格外埠珍惜这一段缘.
无论男人,无论女人,可以没有一个婚姻,却不可以没有一份爱情.
毕竟,男人和女人都是要在对方的瞳仁里能力看见自己的.世界是在男人和女人的对视中完整的.
一个女人,不是因为她天生是一个女性,就成为一个女人了.
一个男人,也不是因为他生来是一个男性,就称得上一个男人了.
完全孤单的女人跟完整孤独的男人都是很恐怖的.他们不性别.性别已经丧失.
一个女人只有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才能越来越多地体现出属于女人的娇柔.
一个男人也只有在一个女人的身边,才可能完全地展现出属于男人的阳刚.
女人最好的品德,是温柔.
女人可以不美丽,但女人不可以不温顺.
如果没有了女人柔情似水的温存,那么人类的心灵将在转瞬间和世界一同荒芜.
男人最要紧的品性,是负责任.
我不怕男人有长长的过去,也可以不在乎他爱了一次又一次,爱过一个又一个.我只是不能容忍他的不负责任.
如果没有了男人用自己的脊梁顶起天下的勇气,那么这个世界和宇宙就将在转瞬间分崩离析,倒塌殆尽,不复存在.
男人和女人,世界少了哪一半,都不行.
年青的时候,总渴望着被所有的人爱,却很少想到去爱所有的人.
成熟起来才发现,爱和被爱,本是不同的两件事.
能被人爱的人,是幸福的.能爱人的人,是有能力的.
我们是在被人爱的过程中,发现自我的.
我们又是在爱别人进程中,实现了对本人的塑造.
从模模糊糊的昏睡中醒来,发现赛也在瞌睡.他的手依日轻轻握着我的手.有他在身边,真好.
我一动,赛就醒了.
"要什么?"他问我.
"不,不要什么."我对他微笑,轻轻摇头.
我只是在想,如果来世可以选择,我还愿意做一个女人.
做一个懂得男人,懂得珍惜情感的,温柔的女人.
爱人,也被人爱.
此刻,我在异国的灯下再度写下我最爱用来形容自己的这句话.因为我知道我将要面对的1995年,照旧是只能靠着自己的气力,驾着自己的小舟,驶向自己认定的人生彼岸.
一个人的生活是寂寞的,由于没有分享.
一个人的日子是脆弱的,因为无处倾诉.
一个人的天地又是广阔的,因为独立.
经济的独立,精力的独立,心灵的独立,这是一个人能活好,活出品质,活出自我来的保障.
对一个女人来说,尤其如此.
我一直认为,从实质上来说,我是一个内心极其孤独的人.喜欢过一种极个性化的生活.既渴望着友情,又害怕过火地亲热.我永远无法完全地向人敞开自己的心扉,裸露内心深处的隐秘.
做独身女人,是我自己的抉择.固然,我是一个对情感有大批的需要,也很重视感情的人.在银幕上,我一直缭绕着"情"字在转.在生活里,我是一个薄情、多情、专情、有时也很无情的人.
在事业上,我寻求大张旗鼓;生涯里,我却只盼望平温和和,温温馨馨地过好我的每一天.我始终把快活视为人生的信条.无论对恋情对事业,只要尽了心,尽了力,心里就是无愧无悔.
我是世界上最小的一支流浪队,只有我一名队员,自己携带着自己的家,自己成为自己的避难所.
倒不是说所有人都是出于好奇,只是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一个独身女人,不管她在她所从事的事业上达到了怎样的一个高度,她占有怎样完整的一份生活,她总是一个不完整的人.这是社会对女人甚至是对人的定位,我们不能免俗.于是人们总是对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的生活、关系更感兴趣,而不是关注着她本人.
当然我也明确那些好心的人们,包括我的母亲、我的一些老师辈的长者,还有那些关心我爱护我的朋友乃至影迷们,他们希望我幸福,担忧着我的孤独.他们从他们的角度出发,觉得人一定是要有伴的.于是就有了三年前那场从朋友圈到传媒到大众几乎联手"包办"我和H恋情的热情.幸好还只是打算"包办"恋情而不是婚姻.
其实仔细想想,我们对孤独的定位是多么的片面.好像一个人就是孤独,两个人就一定不是.设想一下,假如在一对男女之间,你说的话,他听不懂;他说的话,你又不感兴趣,这样无法交流的两个人莫非就不孤独了?我想这是比我一个人的孤独更可怕的孤独,它是双倍的,有时还是无法解脱的痛苦.在文学作品里,在现实生活里,我曾经看到过多少优秀的人在这样的痛苦里挣扎,甚至被毁.
一个人的孤独最多是寂寞失落,而两个人的孤独却可能是灾难.
一个人的孤独最多是寂寞失落,而两个人的孤独却可能是灾害.
我并不想唱高调说我一个人过得很好很充实,这太不真实.这是自欺欺人,这是撒谎.事实上我可以坦率地承认,独身六年来,那种孤独感和失落感是与日俱增的,是常常无以排遣的.我只是努力在适应它,而我也知道,我永远也适应不了.
只是,作为从两人世界里走出来的我,
变态传奇私服,再要走回去,不是那么容易那么轻松的事.尤其我决不会为了摆脱一个人的孤独而急忙地走回那个我走出来的世界.
坦白讲我在情感上是一个脆弱的女人,我是害怕孤独的.人嘛,毕竟是一种群居动物,要合群的.我们可以夸口说不怕贫穷,不怕年老,不怕疾病,甚至不怕死亡,但我们都怕孤独.要不我们就不会总在期盼有人与我们共鸣,要不我们就不会总是渴望别人的理解,要不世界也就不会是今天这种模样.
有位哲人说,甘愿和孤独结伴的,不是神,就是兽.我们两者都不是,我们只是人.可实际上,人也都是孤独的.从我们诞生的那一天起,孤独就开始伴随我们了.哪一个人不是赤条条的一个人孤单地来,又赤条条的一个人孤单地走呢?在生命开始和结束的症结时刻,我们又能与谁结伴同行?没有.只有自己.
六年的独身生活,
1.95传奇,使我深刻地领悟到,生命的实质就是孤独的.于是,如何来面对生命中每一天的孤独就成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课题.我想,人是害怕孤独的,人也难得有孤独,有时候人还应该去寻找一些属于自己的孤独.
在今天这样一个急躁的社会里,要挤进一些名义看来十分熟闹繁荣的事件里去,切实是太容易了,特殊像我这样从事娱乐业的人,就更是轻易.而纯洁的孤独,那种可以让人思考、叫人沉寂、使人升华的孤独却真的十分难得.
就一个人而言,这样的孤独其实是一种很好的教养.它使人意识自己,污浊自己,坚强自己.
我会时常提醒自己,走出那种哀怨的琐碎的孤独,而珍惜这样的孤独.
记得小学的那个同桌男孩行将赴美,向我作别的时候,我黯然地自叹:"在海内,我又少了一个朋友."他即时改正道:"在国外,你又多了一个朋友,潘虹."后来有人打趣道,我就是属于那种悲剧意识很浓的人,而那男同窗的话,多少能证实他达观的人生立场.
我真的从骨子里充满了悲剧色彩吗?这么多年的阅历,我不想否认,毕竟,我的孤独、我的无奈、我的焦急、我的独身生活都暗藏着我对世事变幻,人心无常的感慨.所以,我的情感才会和陆文婷、杜十娘、曾树生、徐丽莎、婉容、李彤如此沟通.
在大天然的花卉中,我最爱的是向日葵,这金黄色的颜色和永远迎着太阳的属性让我怆然,看着它,我想到梵高,割去耳朵为艺术发疯、为画而逝世的梵高.我的心目中,向日葵这层浓郁的绮丽是以生命作代价的.对于花,我向来不抉剔它的虚实,如果说鲜花是性命真实意思上的存在,那么绢花又何尝不是钦羡生命后的复制呢?还有干花,兴许能称得上是生命状况的稀释了.
在我的家中,它们各自以自己的姿势展示,它们是协调有序的一个家庭,这使我从另一个档次上理解宽容.
我还很小的时候,便有过与恋人在长着茂密大树的马路上散步的幻想,然而现实与幻想的距离就是用我的独身一人来测量.
于是爱开着灯一个人听听音乐、看看书,抑或与朋友聊天,与其说这是有意地制造黄昏的意境,还不如说怕够了孤独.
曾在一本书上看见过"享受孤独"的提法,想必那个人从未孤独过,所以才把孤独想得如斯诗意.我总爱说"亲情是不可变的,友谊我是要紧紧捉住的."假如失去了这份感情,我会感到这比我失去事业更为可怕,更为失踪.
多少次,当我面对掌声面对鲜花,当我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眼光从世人头上擦过的时候,我并不觉得太多的充实.这所有是属于我的,可又似乎并不完全属于我.名利、声誉,它们离我是如此的触手可及,又是如此的遥远.可亲人、友人的在意是不同的.当他们向我举杯的时候,当他们祝愿我的时候,甚至当他们只是用一张贺卡一个电话向我道一声快乐的时候,我都能无比逼真地感到到我被爱包抄着,活得充实.我知道今晚良多人都是放下手边的事,挤出时光特地赶来的.知道我最爱好长毛绒玩具,他们就特意挑了这个可恶的兔宝宝送我.当他们把它递给我的时候,他们说:你是我们大家的宝宝.
我知道,像以往一样,朋友们一定在找我,过生日了,潘虹在哪里?尤其是这一个生日他们更是如此.可我既没选择上海也没选择成都,而是飞到了北京,在京伦饭店为我自己要了一间标准客房.我之所以选择了一家旅店而不是一群朋友,因为我觉得那一天少一点热闹,品尝一次孤独,对我是十分重要的.
旅店是一个无比公平的环境.每一个出门在外的人都是孤独的.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事在这世界上忙劳碌碌,来来去去.没有人知道我,也许有人认出了我,却并不在意,我与他们的生活无关.
没有人知道这是我的生日,没有祝福,没有问候,我只有一个人自己为自己庆贺.我倘佯在北京暮秋的街头,出入各种商场,为自己筛选中意的礼物,送给自己.
我挑选这一天告诉自己,从此别再期待别人的牵挂别人的呵护,从此必须自己面对生活,必须独立,必须顽强.这种感觉真好,它让我再一次知道,我就是我,要对得起自己,要珍惜自己,要为自己活着.
此刻当整个招待所都安静下来,当朋友们一一睡熟,我告诫自己,生日是会过去的,而每一个日子仍是要自己去面对的.友情使我的生活布满阳光和温暖,而自己却是我生存的基点,两者不可缺一.
每一年的生日,对我不仅是一个可以庆贺的自己的节日,也是我勉励自己大胆地面对新的一年的开始.你知道我现在对婚姻的感觉,也知道我是个太重感情的女人,所以要完全修复我破碎的内心世界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一直说,我已经从两个人的世界里走了出来,并不想就这样走回去.我不想结婚,却太想能有一个强有力的男人,在我的身后,托我一下,帮我一把.
你说你乐意.你反过来宽慰我说,只有咱们在一起,情势是不主要的.相爱就已是永恒. 一个女人,要胜利,难;要一般,能够.
一个男人,要普通,难;要成功,可以.我一直说,对男人要近看,对女人要远看.
一个男人,你不深刻到他的思维,就无奈见识他的全体魅力.
一个女人,当她走近,毫无保存地剖白她的所思所想时,她就会在露出她斑斓情怀的同时,也裸露她的肤浅,她的琐碎,她的无知和她的平淡.
有距离,才有美感.男人和女人的相处,也是如此.
很多婚姻的触礁,起因就在于丈夫和妻子走得太近.失去了一点距离的张力,就失去了一点朦胧的美丽.
其实,在爱情上,男人远比女人浪漫;在婚姻上,男人又远比女人现实.
一个男人会被无数个女人引诱,并爱上她们.一个女人却会为爱上一个男人而满意,为他倾心,乐意守着他过毕生.
我自问我还是一个很传统的女子.像所有的东方女性一样,一旦爱上一个男人,就会用情极深,专注地爱他一辈子.
可是,对于失败过一次的我来说,就十分害怕再一次地投入,再一次地失败.为了避免可能涌现的失败,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不再投入.
从这一点来说,我很消极,也很脆弱.
没有开端,就不会有成果.不论这个结果是好是坏,我都废弃.
我不奢望我会赢,因为我知道我输不起.
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以供我任性地挥霍,任意地尝试,或者游戏般地折腾.
我只有一再地告诫自己,永远不要对一个人,一件事寄予过高的盼望,永远不要妄想把自己的幸福维系在寻找一份感情的归宿上.
这世上没有救世主.女人只有独立.只有自己造诣自己.
有所为又有所不为,这是我演戏的准则,也是我做女人的准则.两个人,一段情.
一段注定没有归宿的感情.一段演绎得如此凄婉如此漂亮的感情.一段令人难以忘记的刻骨铭心的爱情.
一直觉得,情人这个词,特别迷人;情人这份情,特别动听.这是男人和女人之间,一种格外纯粹的关系,一种格外叫人心悸的关系.
因为彼此的感情不再是道义上的责任,不再是法律上的维系,也不再是为了一张纸片的存在而存在,彼此就格本地看重这一份情,就分外地珍爱这一段缘.
无论男人,无论女人,可以没有一个婚姻,却不可以没有一份爱情.
毕竟,男人和女人都是要在对方的瞳仁里才干看见自己的.世界是在男人和女人的对视中完整的.
一个女人,不是因为她生成是一个女性,就成为一个女人了.
一个男人,也不是因为他生来是一个男性,就称得上一个男人了.
完全孤独的女人和完全孤独的男人都是很可怕的.他们没有性别.性别已经丢失.
一个女人只有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才能越来越多地体现出属于女人的娇柔.
一个男人也只有在一个女人的身边,才可能完整地展示出属于男人的阳刚.
女人最好的品质,是温柔.
女人可以不英俊,但女人不可以不温柔.
如果没有了女人柔情似水的温存,那么人类的心灵将在转瞬间和世界一起荒凉.
男人最要紧的品性,是负义务.
我不怕男人有长长的过去,也可以不在乎他爱了一次又一次,爱过一个又一个.我只是不能容忍他的不负责任.
如果没有了男人用自己的脊梁顶起天下的勇气,那么这个世界和宇宙就将在转霎时分崩离析,倒塌殆尽,不复存在.
男人和女人,世界少了哪一半,都不行.
年轻的时候,总渴望着被所有的人爱,却很少想到去爱所有的人.
成熟起来才发现,爱和被爱,本是不同的两件事.
能被人爱的人,是幸福的.能爱人的人,是有才能的.
我们是在被人爱的过程中,发明自我的.
我们又是在爱别人过程中,完成了对自己的塑造.
从迷迷糊糊的昏睡中醒来,发现赛也在打盹.他的手依日轻轻握着我的手.有他在身边,真好.
我一动,赛就醒了.
"要什么?"他问我.
"不,不要什么."我对他微笑,微微摇头.
我只是在想,如果下世可以选择,我还愿意做一个女人.
做一个懂得男人,懂得珍惜情感的,温柔的女人.
爱人,也被人爱.
此刻,我在异国的灯下再度写下我最爱用来形容自己的这句话.因为我知道我将要面对的1995年,仍旧是只能靠着自己的力气,驾着自己的小舟,驶向自己认定的人生此岸.
一个人的生活是寂寞的,因为没有分享.
一个人的日子是软弱的,因为无处倾诉.
一个人的天地又是宽阔的,因为独立.
经济的独立,精神的独立,心灵的独立,这是一个人能活好,活出质量,活出自我来的保障.
对一个女人来说,尤其如此.
我一直觉得,从本质上来说,我是一个内心极其孤独的人.喜欢过一种极个性化的生活.既渴望着友谊,又害怕过分地亲近.我永远无法完全地向人敞开自己的心扉,袒露内心深处的隐秘.
做独身女人,是我自己的选择.虽然,我是一个对感情有大量的需求,也很看重感情的人.在银幕上,我一直环绕着"情"字在转.在生活里,我是一个痴情、多情、专情、有时也很无情的人.
在事业上,我追求轰轰烈烈;生活里,我却只愿望平平和和,温温馨馨地过好我的每一天.我一直把快乐视为人生的信条.无论对爱情对事业,只要尽了心,尽了力,心里就是无愧无悔.新的一年又未来临.我给自己最大的目的,是尽可能地按自己的志愿部署自己的生活,决不让步,决不错位.
我信任,我会更好的以自己的独立意志,独立人格,在这人世间快乐地独来独往.毕竟我的身边还有那么多真心诚意爱着我的人们.我会为你们活好这一份人生.
感谢生活.感激生命.